“你说你结婚了?”
“嗯,我结婚了。”
“你一个人这么些年,怎么突然结婚了呢?”
“遇到了合适的,就结了。”
“合适的?你以前也交往过异性,都不合适,怎么现在就合适呢?”
“我和她情感相通,观念相符,智能相配,就合适了。”
“这就合适了?没别的要求了?”
“没别的了,这就够了。”
“人们都看财富名望,权力地位,相貌心肠,你可倒好,一字不提呀。”
“要求富,有更富,要求美,有更美,名望、权力、地位也是一样,何时是个头呢?至于心肠,要求而来的善,不一定是真善,比来比去都成了假善,有何意义呢?”
“别的我能理解,可你说善不一定是真善,这怎么讲?”
“人自持善良,在别人看来,也许不那么善良,还可能是恶。自以为义,街坊互骂,国家打仗,说到底不都这么来的吗?”
“你这么说也有道理,可惜环境如此,树欲静而风不止,外界总会加上一些东西,很难不去要求什么。”
“这些外在的东西随时变迁,富的会穷,美的会丑,无名的会受拜,没权的会当官,卑下的会高升,善恶也难简单分别,福里有祸,祸里有福,太在意了反倒受扰。”
“我明白,有些东西现在没有,不一定以后没有。不过,要像你说的那样简单处置,我总觉得有些牵强。”
“这么说吧,非要说要求的话,那于我而言,就是要求不因懒惰而贫穷,不因卑劣而面恶,不因失德而受辱吧。”
“好吧,看来你就是注重所谓内在的东西呢。那你们是怎么情感相通,观念相符,智能相配的?是怎么合适的呢?”
“懂爱,就能情感相通,就能感受彼此心意;持善,就会观念相符,就会方向上没有冲突;明是非,就是智能相配,就会肯定对方的判断。我们都是这样的,所以我们是合适的。”
“这听起来也不错,那么她也是像你一样注重内在,不要求外在了?”
“是的,我不要求她,她也不要求我。”
“你说都不要求对方,可这些内在的东西,不也是一种要求吗?”
“要求是强加的,要达到自己意愿的,达到了就开心,达不到就失落,一开始达到,后来达不到了,就恼怒,一开始达不到,后来达到了,就惊喜得到,担忧失去。我们不是这样,只是自然而然感觉到了,并非刻意的判断,所以这不算是要求。”
“那你们能走到一起,也是难得了。可大多数人要这么洒脱的放下外在要求,太难了。你们是怎么做到不去要求的?”
“明是非,就不要求了;持善,就能明是非了;懂爱,就会持善了。”
“说到底还是爱对吧,我见过不少懂爱的人,自称有爱的情侣立下海誓山盟,又发誓要白头偕老,甚至因挫折一起亡命天涯,这够不够爱?”
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情况,不能一概而论,况且爱是彼此成全,不看核心只看表面,是没法知道懂不懂爱的。”
“那么按照你说的这个核心,怎样才能懂爱呢?”
“朋友,当一个人有心超脱凡俗,他就开始懂爱了。当他懂爱,就会持善,当他持善,就会明是非,当他明是非,就会正确对待婚姻,正确对待人生每件事了。”
“嗯…还有,你说那些外在的会变迁,那么内在的呢?情感,观念,智能,会不会也变来变去,让原本合适的你们,变得不合适了呢?”
“确实,这些也是会变的,但当懂爱了,情感的变是越来越懂爱;当持善了,观念的变是越来越持善;当明是非了,智能的变是越来越明是非。就像两棵树长在一起,也许一棵长得快,另一棵长得慢,但不论快慢,它们都在一起,它们根系相连,向阳而生,虽然有变,但又不变。而那些外在的,就像它们旁边的草,随着岁月频繁的枯荣,看似在一起,实则貌合神离,条件一变就计较盘算,或者在纠结中委曲求全,或者带着要求另谋下家,最终在人生的严寒里孤零的凋谢。”